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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忍杀害隔壁阿婆 逃亡途中再夺一命
十八岁青年为何两次举起屠刀?

    2015-01-31 09:18    作者:记者 黄海志/文 通讯员 杨韵炽 黄广鑫    来源:西江都市报

去年11月11日,365体育官网市龙圩区大坡镇一名刚满18岁的青年钟某泉,在杀害同村80多岁的老人后潜逃到广东郁南,又将郁南当地一名七旬老人杀死。经过近半个月的追查,警方成功将涉嫌故意杀人的钟某泉归案。

年纪轻轻的钟某泉为何如此残忍地杀害两条人命?他的成长之路上发生过什么事情?面对违法犯罪日益低龄化的倾向和青少年频频失足的现象,我们该反思些什么?围绕着这些问题,记者展开了深入的采访。

龙圩区大坡镇育民村,犯罪嫌疑人钟某泉的家。 黄广鑫 摄

恶性杀人案 打破小山村宁静

龙圩区大坡镇育民村是远近闻名的新农村建设示范村。两个月前,这个村的宁静被一桩恶性杀人案所打破。

去年11月11日上午,365体育官网市公安局大坡派出所接到大坡镇育民村一名妇女报案,称自己的母亲被人杀害。由于案情重大,接到报案的民警立即向上级机关汇报,并于当日联合龙圩区公安分局刑侦一大队民警一同出警处置,并成立“11·11”专案组全力侦破此案。

民警到达现场后,看到一名年约八十的老妇人仰卧在家中一楼楼梯底下,下半身被一只蛇皮袋包裹着。民警对现场进行勘验后发现,被害人喉部被人割开,身体各处伤痕累累,后脑勺也有被器物敲打过的痕迹,尸体周围布满了已经凝固的血迹。血腥的犯罪现场让有着多年办案经验的刑警也不寒而栗。

报案者告诉民警,被害人是自己82岁的母亲,村里人都称她作“十四婆”。报案者婚后居住在邻村,由于兄弟姐妹都在外,只留下年迈的母亲一人独居,所以她每隔几天就会回家看望一次。发现母亲遇害的前晚,报案者曾打电话给母亲,但对方没有接电话,报案人次日起了个大早返家探望,没想到却看到了母亲早已冰冷的尸体。

谁会对一个年已耄耋的老妪有这般的深仇大恨?经过多番全方位的走访排查、现场勘验和物证提取,民警很快就将怀疑的对象锁定到受害人的邻居、1996年出生的钟某泉身上。案发后,钟某泉已离家外逃。

逃亡途中 再杀一名无辜老人

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去年11月22日,经过技术手段的跟踪,民警最终将案发后四处逃窜、最后潜回龙圩区的犯罪嫌疑人钟某泉抓获。审讯中,在耐心教育和强大的政策攻心下,犯罪嫌疑人钟某泉不仅如实交代了其杀害邻居“十四婆”的作案经过,还交代了另一个令人震惊的犯罪事实:在逃亡途中,钟某泉手上还沾上了另一个无辜老人的鲜血。

原来,去年11月10日傍晚,犯罪嫌疑人钟某泉翻墙潜入邻居“十四婆”家里偷东西吃,随后被她发现。由于平日在村里会偷甘蔗、花生等农作物,钟某泉认为村民都挺憎恨自己的。为了不让自己入室偷吃行为败露,钟某泉趁“十四婆”不备时,以掐脖、砸头和割喉等残忍手段杀害了她,随后拿走其一千多元,走上逃亡之路。

在逃亡的这段时间里,钟某泉先后窜到东莞、佛山、深圳、广州和郁南等地。由于抢来的钱被花得精光,且案发后上网搜索发现没有关于自己杀人的报道,钟某泉就以为警方并没怀疑到自己身上,于是徒步返回365体育官网。

在回梧路上,钟某泉途经广东郁南县一个乡村时,因偷盗他人财物被当地一名七旬老大爷发现。因害怕老人报警,钟某泉便用石头将这名老人砸死,并抢走其身上的400多元。随后,钟某泉坐车逃回龙圩,在网吧上网玩游戏时被公安机关抓获。

目前,犯罪嫌疑人钟某泉因涉嫌故意杀人已被人民检察院依法批准逮捕,案件还在进一步审理中。

一个青年简单粗放 的成长之路

钟某泉,这个涉嫌疯狂杀戮两条人命的人也有家乡也有童年。1月21日上午,记者走进育民村,试图了解一名青年逐渐成为杀人疑犯的点点滴滴。

育民村拥有两千多人口,是大坡镇人口较多的一个大村子。钟某泉的家位于村365体育官网,破旧低矮的泥房里已是一片残垣断壁,被周边一栋栋崭新的楼房包围着。2014年春节前,钟某泉的家因电线短路引发火灾,此后一直没有得到修葺。如今,半栋房子已经倒塌,只剩下摇摇欲坠的几堵危墙。

有村民告诉记者,钟某泉父亲在其刚出生没多久便因病去世,其母亲也在钟某泉两岁时改嫁到邻村,钟某泉与大其两岁的哥哥都是由伯父和伯母拉扯大的。村里一直将他们兄弟俩列为低保救助对象,有什么救灾物品也会给他们一份。

“从没见他主动向人打招呼,人家主动叫他,他也是应一声就低头走开。”育民村党支部副书记黄文昌说,在他的印象中,钟某泉自小就怕人,很少见到他与同龄人在一起玩耍,堂兄曾给他找了几份工作,但都因其不善与人沟通做不长久。

“是我不好,是我没教育好他。”对于侄子的疯狂行为,今年65岁的钟某泉伯母黎阿姨仍深感不解,只能将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。黎阿姨说,钟某泉自小就跟她和老伴一起生活,夫妻对侄子也算视同己出。一岁时,一场持续了一整周的高烧,让钟某泉差一点就随其父而去,后来经送医救治保住了性命。此后,钟某泉的反应变得有些迟钝,脾气也变得古怪了,长大后更是不受人管教,无论亲人怎么打骂都不奏效。

“一个正常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?”18岁的青年做出连杀两人这样残忍的行为,人们似乎只能用精神有问题来解释,也有村民怀疑钟某泉脑子是不是有问题。然而,司法鉴定并不支持这个观点。案发后,司法鉴定机构对钟某泉进行精神鉴定,鉴定结果认定钟某泉作案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。

“特殊的成长环境造就了他异于常人的性格和行为。”参与案件侦破的龙圩区公安分局刑侦一大队教导员李灿炎认为,缺爱和贫穷确实不能成为犯罪的理由,但父亡母嫁,缺乏温暖和关爱,这些都使正处于人格塑造过程中的钟某泉,形成了孤僻内向自卑的性格和消极的为人处世情绪。而简单粗放的家庭教育又不能对这种负面情绪进行及时纠正,最终使钟某泉偏执消极的情绪在“偷盗被发现”这个诱因刺激下爆发,演变为残忍杀人的极端行为。

人生已没有再次选择的机会

“恐怕从我出生开始,就没一个人喜欢我。”1月23日,365体育官网市看守所里,记者面前的钟某泉穿着粉色马甲,手上戴着一副手铐,稚气未消的他面对到访者喃喃地冒出这一句话。交谈中,钟某泉似乎并没有村民所描述的那么不善交流,只是在交流中,他始终不愿与别人有目光接触,还不时将视线转向头顶的天花板。

“如果像别人一样有父母管教,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我。”钟某泉说,父母的缺席和贫穷的家境,让他感到很自卑,小学时的经历更是让他大受打击。在钟某泉的记忆里,由于自己无心学习,一门100分满分的学科考试,他的成绩经常是可怜的十分甚至几分,同学和老师都不喜欢他,老师甚至曾经不让他参加期末考试。

小学毕业后,钟某泉就没再继续学业。几年前,钟某泉经亲人介绍到了广东东莞打工。钟某泉说,打工期间他很快学会了上网,开始沉迷网络游戏,经常一玩就是通宵,每月一千元出头的工资,光在网游的花销就达到近千元。而由于文化低,与工友合不来,又不愿吃苦,经常是一份工作干没多久就被人炒了鱿鱼。最后,他干脆选择回家,再也没有出去工作过。

面对记者“为什么要杀害两个无辜的老人”的提问,钟某泉沉默许久后回答:“钱是一个重要原因。”而至于其他原因,他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。

而在审讯中,“害怕”这个词被钟某泉频繁用来描述和解释自己杀人时的心态。钟某泉告诉民警,案发时,“十四婆”不开门让他离开,钟某泉害怕她找村民抓他,所以出于杀人灭口的心态才把“十四婆”杀害了。至于杀害素昧平生的郁南老大爷,则是因为那个老大爷碰见他到别人家盗窃,他当时就动了灭口的念头,以达到掩饰先前杀害“十四婆”的犯罪行为。

“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,你还会走这条路吗?”记者问。

“傻子也不会再这样做啊!但我在做出这些事情后,人生已没有再次选择的机会了!”说完这句话后,钟某泉将视线移向天花板,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中。

心理专家观点:人格障碍是酿残酷血案主因

“从钟某泉身上,明显感觉到他的情感是淡漠的,行为是冲动的,思想上是以自我为中心的,还缺乏对道德法律知识的了解,有着一定人格障碍的倾向。”365体育官网市第二人民医院心理辅导师、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韦英通过既有的材料分析认为,从心理学角度来看,钟某泉可能是无情型人格障碍(又称反社会性人格障碍)的人。

据了解,在心理学领域,所谓“人格障碍”,是指儿童期或青少年期发展起来的严重人格缺陷,或者人格在总体上不适应的一类精神异常。而在人格障碍的各种类型中,无情型人格障碍表现为行为具有攻击性、无道德羞惭感以及不适应社会。

“人格障碍与一个人的成长经历有着直接的关系。”韦英表示,钟某泉幼年丧父,母亲改嫁,生活由伯父伯母接济,坎坷的生活经历造就了他自卑、内向孤僻的性格,寄人篱下的生活处境容易让人产生被抛弃的联想,这些心理创伤和个性缺陷没能得到及时发现和矫正,从而导致其进一步与社会脱节,逐渐发展成为病态的、极具危险的人格特征。这种人格的人,在稍微遭受一点人际危机的时候,都可能爆发出巨大的对他人或者对社会的伤害性。或许正是这种病态思维,让本案中的疑犯认为是社会上的人先对不起他,但自认弱小的他斗不过其他人,所以把屠刀指向了老人这个社会群体中的弱者。

“希望这个极端案件能够为人们带来深刻的警示。”韦英表示,孩子幼年与家长的互动,会成为他们成年后与社会互动模式的训练场,缺乏家庭教育的孩子,成年后会存在很多的不适应,也可能隐藏很多的风险。韦英建议广大家长要更加关心未成年孩子的情绪起伏和人格形成,教会他们遵守道德和法律,以及锻炼与人相处和融入社会的能力。

同时,针对工业企业员工社会经验较少、文化水平不高的现状,韦英建议,政府职能部门和用工企业要多关心青年员工的心理健康,也应组织起专门的心理教育专业力量,为初入社会的待业和初就业青年群体开展心理健康辅导,帮助他们发展出更丰富的、更积极的情绪感受,提升抗挫折的能力,更好地融入社会。

编辑:黎羽瑶 黄东莹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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